版权护航 沧州千年武脉焕新生

2026-01-29
来源:沧州日报

版权护航 沧州千年武脉焕新生

本报记者 杨金丽 孔 超 摄影报道

1.jpg

因为有了版权保护,沧州习武者不断探索新的训练方式,沧州武术活力迸发。

2.jpg

120部《沧州武术》系列典籍出版。

3.jpg

申办200多个作品版权登记证书。

4.jpg

“沧州群英武术”成员寻访老拳师,抢救性整理武术资料。

5.jpg

沧州武术扬名世界。

6.jpg

7.jpg

8.jpg

扫码看视频

清晨时分,京杭大运河沧州段,波光粼粼的水面映照出两岸习武者的身影。八极拳的刚猛、劈挂拳的舒展、燕青拳的灵巧,在晨曦中交织成一幅流动的武术画卷。

沧州是中国首批地级市武术之乡,也是中华武术的重要发源地、拳种富集地、典范传承地,千百年来武风浩荡。近年来,我市加强武术版权保护工作,为武术发展注入了活力。截至目前,我市已编著出版120部《沧州武术》系列典籍、10本外文书籍,拍摄制作6000多分钟武术视频,申办200多个作品版权登记证书。版权保护不仅促进了武术的传承与创新,还让沧州武术扬名世界,焕发生机。

抢救武学守根脉

沧州武术源于春秋,兴于明清,盛于当代,53个拳械门派,占全国拳械种类的41%,是中华武学的活态宝库。2006年,沧州武术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荣耀的背后,一场关于存续与革新的守护之旅,正悄然启程。

“沧州武术被列入国家级非遗后,大家都很振奋。但我清楚,沧州武术当时正面临‘人在技在,人走艺消’的传承困境。”拦手拳传承人田秀峰说。他还有一个身份:沧州群英武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州群英武术”)董事长。2008年,他和志同道合的武友们一起踏上沧州武术保护之路。他们像考古者,深入乡间巷陌,寻访那些可能已是最后传人的老拳师,过程费时费力,甚至经常吃闭门羹。但他们用诚意和远见,最终说服了一位位老师傅。

“你真的能把我的功夫留下来?”这是老师傅们问得最多的一句话。

每当这时,田秀峰就会郑重地说:“能,我们用摄像机录下来,写成书,署上您的名字。”

“最难的是取得信任。”田秀峰说,“有的老师傅觉得‘秘传’不能外泄,有的担心被冒名。”他们反复解释:这不是外传,是存档;不是窃取,是保护。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他们优先为年事已高的拳师进行了抢救性记录。如今,尹炳武、陈敬宇等老拳师虽然已经离世,但他们毕生习武的珍贵影像和心法要诀,因这场抢救行动得以留存。

10多年间,他们编著出版的系列典籍、拍摄的教学视频,囊括沧州武术53个拳械门派,构建起一座庞大的武学宝库。那些曾散落在民间的武学智慧,终于有了可触、可存、可传的载体。

版权护航传承路

2019年,时任沧州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的孔德才第一次走进“沧州群英武术”资料室,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上百本武术典籍,电脑里存储着数千兆的武术视频资料。

“这些都是宝贝啊!”孔德才感慨,“你们想过怎么保护这些宝贝吗?”

这可问住了田秀峰。对当时的沧州武者而言,“版权”是个陌生概念。在他们的传统意识里,武术传承靠师徒相授,从未想过为拳谱、视频申请“专属身份”。

孔德才说:“你们一定要有版权保护的意识。版权是什么?就是给你们这些凝结了心血的书籍、视频加上一个‘身份证’和‘护身符’。明确了归属,才能防止被盗用,才能规范传播。”

这番话让田秀峰和武友们眼前一亮。对他们来说,版权保护是个新鲜事物,但只要能助力沧州武术发展,他们就愿意去做。

他们开始为整理成册的《沧州武术》系列典籍和拍摄的教学视频,逐一申请版权登记。当第一张拳谱的作品登记证书拿到手时,团队成员激动不已。证书上的作品名称、著作权人、登记号,让凝结了老拳师和整理者心血的拳谱,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证”。这也让他们更坚定了沧州武术的抢救整理之路。

如今,在“沧州群英武术”展示室里,既有一本本精美的线装武术典籍,也有一张张作品版权登记证书。版权保护,让每一份武学成果的归属都清晰明确,更让武术传承有了保障。

燕青拳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祁鸣松,花了十几年时间,寻访各地的燕青门传人,整理出数十万字的燕青拳文献。这些资料完成版权登记后,祁鸣松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习武之人最看重正宗,有了版权保护,就能防止‘李鬼’冒充正宗技艺,让学武的人能学到真东西。”对武者而言,这一张作品版权登记证书,不仅是法律层面的保护,更是对他们传承、整理武术技艺的认可。

守正创新焕新生

沧州武术的传承,从来不是墨守成规的复刻,而是守正创新的实践。版权保护让武者敢于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探索拳法、器械的新形式,让千年老拳种长出新“枝丫”。

在沧州燕青国术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练功场上。祁鸣松正指导弟子练习燕青拳,腾挪跳跃间,招式灵巧依旧,却融入了更贴合现代的训练方法。完成作品版权登记后,祁鸣松结合教学实践,对燕青拳的基础套路进行优化,让初学者更容易掌握。“版权保护让我们的创新成果有了保障,不用担心被人随便照搬、篡改,自然也就更敢大胆探索了。”

八极拳名师刘连俊的创新,源于2014年的一场八极拳比赛。当时,“金牌教练”时中秀的一句“八极拳虽好,却没有八极风格的器械”,让他记在了心里。大病初愈的他和儿子刘伟超一起,反复研究、演练,一遍遍修改动作,终于创编出八极棒、八极刀等器械套路,还抢救整理了濒临失传的盘古王拳,累计创编20多种拳械与对练套路。

这些凝结着心血的创编成果,完成作品版权登记后被整理成拳谱出版。如今,这本拳谱已加印3次,不仅走进清华、北大的图书馆,还流传到了海外。“以前总怕自己创编的东西被人乱用,现在有了版权证书,心里踏实多了。”刘连俊眼中满是欣慰。

培养出96名全国冠军、7名世界冠军的沧州体育运动学校“金牌教练”时中秀,对版权保护也有自己的见解。她结合多年教学经验,总结出一套科学的武术基本功训练方法。这套方法也完成了版权登记。她说:“武术传承需要坚持,也需要创新。版权保护让我们的教学成果得到认可,激励着我们不断探索更贴合时代的传承方式。”

远播世界传美名

每年4月,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都会举办“沧州群英杯”欧洲武术大赛。来自欧洲各国的武术爱好者,身着练功服,依次演练六合拳、八极拳、燕青拳等,一招一式间颇有沧州武术的韵味。这场赛事已在荷兰连续举办9年,成为欧洲武术爱好者交流学习沧州武术的重要平台。

荷兰武术家亨利是这场赛事的组织者,也是“沧州群英武术”欧洲总部的负责人。2009年,亨利第一次来到沧州,看到“沧州群英武术”整理的武术典籍时,深受震撼并开始了与“沧州群英武术”的合作。采访中,他告诉记者:“在欧洲,很多人喜欢中国武术,但很难接触到正宗的教学资料。沧州武术不仅技艺正宗,还注重版权保护,这让我们能放心地学习和传播。”

“外国朋友很重视知识产权。”田秀峰深有感触,“这是我们双方合作的重要基础。”

在青县八极拳国际培训基地,俄罗斯武术爱好者安东已连续11年前来学习。他的中国名字“刘伟东”是师父刘连俊取的。“这里是我的第二个家。”安东说。如今,他在莫斯科的武馆已有200多名学员。因为所授武术都受版权保护,学员都特别认可,认为这才是正宗的中国功夫。

让刘连俊自豪的,还有瑞士弟子马克西姆。他在日内瓦联合国总部旁开设武馆,武馆名字就叫“沧州武术”。“每次看到‘沧州武术’的招牌出现在联合国总部旁边,我就特别激动。”刘连俊说。

如今,沧州武术已在俄罗斯、法国、意大利、瑞士等十几个国家和地区设立培训基地,沧州武术名师多次受邀赴欧洲各国讲学。

京杭大运河静静流淌,见证着武乡沧州的历史变迁。从老拳师的秘传技艺,到数字化的武学宝库;从运河畔的练武场,到海外的武术培训基地,拳无国界,武有本源,这份源自沧州的文化瑰宝,正成为人类共享的精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