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腔”市级非遗传承人贾文霞——
半生痴迷传“老腔”
本报记者 石敬云
在冀中平原的广袤土地上，有一种乡音穿越时空，至今仍在村庄巷陌间回响。这便是哈哈腔，一种被老百姓亲切称为“喝喝腔”的古老戏种。在沧县大官厅镇齐家务村，57岁的贾文霞是这一古老戏种的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她以半生时光守护着这门濒临消失的戏曲火种，努力让哈哈腔在新时代焕发新生。
1969年，贾文霞出生在沧县黄递铺乡贾洼东村的一个哈哈腔世家。爷爷是唱戏的好手，父亲是打鼓的行家，家里的戏服与锣鼓家什，便是她童年的玩具与启蒙。放学后的夜晚，和村里五六十个孩子聚在一起学艺的场景，成了贾文霞最珍贵的记忆。贾文霞对哈哈腔特别的痴迷，痴迷到了梦里都在哼唱，天不亮就跑到小河边吊嗓子，直到“把胆腔里的声音喊出来”。从台步到身段，从折腰到唱腔，两年的刻苦学艺后，她便开始登台，在唱中学，在学中唱，悄悄观摩师傅们的一招一式，竟不知不觉学会了20多出戏。
嫁到齐家务村，对贾文霞而言，仿佛是命运的指引。这个村子同样是哈哈腔的热土，且拥有剧团。因为唱功扎实、组织能力出众，她很快成为村里红星哈哈腔剧团的“掌舵人”。她不仅带领剧团外出演出，更在每年春节，将嫁出去的“姑太太”们都唤回来唱戏。作为负责人，她从化妆包头到催场调度，样样能干，虽然忙碌，却“累并快乐着”。即便在自家经营的门市里，只要听说哪里有演出需要，她也会立刻锁上门，不计报酬地赶去。她的戏路宽广，三花脸、老旦、青衣、花旦样样皆能，演出时总让他人先挑角色，剩下的自己来扛。
然而，火种的延续正面临严峻考验。谈及传承困境，贾文霞的语调便沉重起来。哈哈腔演出需“文武场”齐全，加上演唱者，动辄需要二十余人，但商演机会零星，报酬微薄。年轻人学习动力不足，孩子们学业重、作业多，她悉心教授的本村和邻村20多个孩子，也大多因学业无法持续登台。剧团成员年龄普遍偏大，青黄不接的断层现象日益凸显。为了凑齐一场戏的人手，贾文霞不得不时常联合青县、南皮等地的哈哈腔剧团，临时拼凑班子。
困境之中，总有微光。2025年，贾文霞被认定为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这份认可给予她更多责任与动力。春节期间，她依然活跃在义演舞台，在青县木门店一连唱了六七天。平日里，她与剧团老友们凑在一起，就能自得其乐地唱上一整天。
那曾经河边稚嫩的吊嗓，到如今年过半百的执着奔波，贾文霞将哈哈腔融入血脉，默默守护着一片清音。只要弦索响起，只要还有一方舞台需要，她便会打起精神，穿上戏服，粉墨登场。
贾文霞说，她希望更多的人喜欢上哈哈腔、爱唱哈哈腔，让这一古老乡音得到更好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