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运河·走长城 千年文脉纪行⑩｜涞源长城： “欢呼楼”上忆烽火

4月25日，涞源县文物保管所所长王树国（左）在“欢呼楼”讲解东团堡战斗历史。 河北日报记者 赵瑞雪摄

4月25日，河北涞源已是群山叠翠。“游运河·走长城——千年文脉纪行”小分队向明长城孟良城进发，草木葱茏间，一座座雄伟的敌楼傲然屹立于山巅，在苍茫的天际线上勾勒出雄浑的轮廓。

涞源县文物保管所所长王树国走在最前面，边走边辨认每一座敌楼的位置和形制。行走间，他忽然站住，指向高处一座只剩断壁的长城敌楼，声音明显高了起来：“那儿，就是‘欢呼楼’了！”

大家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快了起来。

涞源境内的明代长城修筑于万历年间，现存长122.5公里，是万里长城中保存较为完好的地段之一。在这段长城上，风光优美的段落比比皆是，保存完好的敌楼亦不在少数，但“欢呼楼”的意义有所不同。它的官方名称是涞源宁静安长城七号敌台，之所以有名，是因抗日战争时期战地摄影师沙飞，在这里拍下的一张经典照片《八路军在古长城上欢呼胜利》。我们此行寻访“欢呼楼”，找寻的不仅是一段明代城墙，更是附着在它身上的一段不可磨灭的中华民族奋起抗争的记忆。

“八路军在古长城上欢呼的是哪一场战役的胜利？”“东团堡战斗，这是当年八路军百团大战第二阶段涞灵战役的关键一仗。”“战场东团堡村离这儿四五十公里，为什么照片在这儿拍？”“这个说来话就长了。”

面对我们的一连串问题，王树国细细讲起了那段惊心动魄、气壮山河的战斗：打响于1940年秋天的东团堡战斗，是百团大战中最为惨烈的战斗之一。八路军晋察冀军区一分区三团的战士，在兄弟部队配合下，与装备精良的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杀，持续血战了三天三夜，最终将盘踞在东团堡的日军第二混成旅团士官教导队全数歼灭。

当时，八路军晋察冀军区一分区司令员杨成武的前线指挥所就设在宁静安长城上，当东团堡全歼日军的消息传到宁静安指挥所时，警卫排的战士冲上城墙，在山风猎猎中振臂举枪，朝着群山万壑纵情高呼。那一刻，胜利的欢呼声响彻太行。

一番艰难跋涉，我们终于抵达了这座敌楼跟前。和八十多年前相比，岁月早把它变了模样——楼体已然坍塌，只剩一面残墙倔强地屹立着；脚下就地取材铸造的条石基座，历经数百载风雨，依然坚实如初。王树国指点着位置，我们拿出照片反复比对，又查了相关的影视和文字记录，这就是当年激战过后的八路军战士在长城之巅振臂欢呼的地方。

山风拂过，一时有些恍惚。八十余载岁月流转，那震天的欢呼声仿佛仍在敌楼上空回荡，诉说着一个民族是如何从绝境中挺起不屈的脊梁。

下山路上，王树国说，还有个东西值得看看。

他带我们来到了涞源县城，在涞源县博物馆内，陈列着一块与东团堡战斗有关的石刻。碑面被侵蚀得厉害，早已斑驳不堪，字迹难辨。但仔细辨认，依然能看出内容——那是侵华日军留下的文字，是侵略者赖不掉的铁证。

“‘惨复天地炮声震，团堡一战太凄惨’……因为东团堡战斗的失利，日军立碑，镌刻了所谓的‘长恨歌’，却不曾想立成了耻辱柱。”王树国说，出于长城保护的需要，“欢呼楼”并未对游客开放，但涞源县博物馆内这块石刻会将这段历史讲给更多的人听。

博物馆里，有人在欣赏长城摄影作品，有人在端详碑刻上的字迹……长城是举世无双的防御工事，当家园遭受践踏，民族陷入危亡，中华儿女便会从城墙后挺身而出，迎着炮火向前。那一刻我们分明听见，1940年秋天的欢呼声，正穿透历史的重重帷幕，激荡每一个来访者的心。（河北日报记者 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