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国行丨龙舞:金鳞腾跃纳祥瑞

2026-07-02
来源:沧州晚报

龙舞:

金鳞腾跃纳祥瑞

本报记者 彭爱 摄影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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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舞

龙舞是我国传统民俗舞蹈。表演时,众人手持舞龙杆,跟随龙珠舞动,寄托着风调雨顺、吉祥兴旺的美好期盼。

2021年,龙舞被列入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在沧县黄递铺乡刘吉村,我市非遗龙舞传承人们舞动的九节长龙金鳞闪闪、龙身蜿蜒,在场上快速穿梭。它们时而盘旋聚拢,时而俯冲游走。围观的群众中,有踮脚观看的孩子,有举手机拍摄的年轻人,场面十分热闹。

刘吉村的龙舞,多年来由村民们接力传承。大家一杆接着一杆扛、一年接着一年舞,让这项传统民俗在这里扎稳了根。

刘吉“金龙”

龙舞这项活动已流传千年。汉代龙舞多用于祭祀祈年,董仲舒在《春秋繁露》中详细记载了四季舞龙求雨的制度。隋唐以后,龙舞融入市井宴乐,与民间节庆结合,广受百姓喜爱。到了明清,南北方龙舞风格分别成形:南方动作细腻、套路繁复;北方风格豪迈、铿锵有力。

上世纪80年代,刘吉村村民尹少山在组建舞狮队的同时,寻访当地老艺人学习龙舞。他曾去北张村拜访张凤祥,学习基础步法和动作。

1999年,沧州市群众艺术馆为刘吉舞狮团赠送了一套龙舞演出道具。这条龙需要12人配合表演,仅龙头重量就有20多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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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春玲

“那时候我们只会举着龙身转圈,没有标准动作和队形。”卢春玲回忆。她是尹少山的妻子,也是团队的后勤总管,队员的吃住、杂事,全都由她一手打理。

“队员们起初试着排练过几次,但没有专业老师指导,根本练不出复杂队形和成套动作,只能暂停排练。”卢春玲说,“这一停就是4年,直到2003年才重新捡起来。”

2003年,尹少山担任全国龙狮协会裁判,有机会观摩全国各地专业龙舞队伍的表演。他认真学习各地技法、仔细记录动作细节,回家后对照视频反复研究、拆解练习。

当时没有专业训练器材,尹少山便就地取材,用木棍代替舞龙杆、用麻绳模拟龙身,在自家小院带着队员一招一式拆解。

“我们先练手上姿势、脚下步伐,再慢慢磨合套路。”卢春玲说,那段时间,队员们白天务农、打工维持生计,晚上齐聚小院训练。即便寒冬深夜,大家也坚持练习。

经过半年训练,团队终于排练出一套完整、规范的龙舞节目。

“安家落户”

龙舞团队没有照搬南方龙舞的套路,而是结合沧州本地特色,融入杂技、武术动作,形成了接地气、有辨识度的风格。

整套表演不仅保留跳龙杆、龙舟、龙咬尾等传统动作,还设计出双人站肩等高难度造型。“下方队员扎稳马步,持龙头的队员双脚站在搭档肩头。常年配合下来,两名演员仅凭细微动作就能默契配合。”卢春玲介绍,早期训练偶有受伤,但通过反复磨合,他们逐步形成一套安全操作规范。

“南方龙舞技法成熟、花样多,但一味模仿就丢了我们自己的特色。”卢春玲说。为此,尹少山反复研究尝试,把团队熟悉的舞狮动作融入龙舞表演,创新推出龙狮同台、交替演出的新模式。每一个新动作,他都会反复试练,既保证好看出彩,又确保队员安全,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

除了动作创新,他们还不断优化演出形式。每场演出前,都会安排主持人进行讲解、和观众互动,以带动现场气氛。

“以前村子偏僻,村里都是土路,大车根本进不来。”卢春玲说。龙舞道具多、体积大,每次演出,尹少山只能用拖拉机分批把道具运到乡政府,第二天再统一装车出发,费时又费力。

2008年,尹少山、卢春玲夫妇前往福建参观龙狮传承基地。标准化的训练场地、完善的配套设施,让二人坚定了自建本土传承基地的想法。

“从2008年萌生想法,到2018年基地建成,我们整整筹备建设了10年。”卢春玲介绍,基地紧邻国道,交通便利,方便道具存放、车辆停靠。不少来合作演出的吴桥杂技艺人,遇到返程不便的情况,都可以在基地暂住,这里成了民间艺人交流落脚的好去处。

如今,传承基地集训练、储物、住宿功能于一体,配套齐全,彻底解决了以往训练无场地、转运不方便的问题。

接住“龙杆”

每年正月是龙舞团队演出最忙的时候,除夕前后队员就要分组外出演出。20多年来,尹少山和卢春玲几乎从来没有在家过个团圆年。

“我带一队、老尹带一队,常年到处演出。我们天天忙着照顾队员,自己的孩子反倒顾不上,只能托付亲戚照看。”说起这些,卢春玲满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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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文波

儿子尹文波初中毕业后参军,退伍回乡后,跟着父亲学习龙舞技艺。

“他就是心疼父亲,不想看他一个人撑着整个团队太累。”卢春玲说。

4年前,尹少山因病离世,尹文波毅然接过父亲手中的“舞龙杆”,扛起了非遗传承的重任。

尹文波一直记得父亲的教导:“有一年春节连续多场演出,我累得坐在场边掉眼泪。父亲告诉我,只有自己吃过练功演出的苦,以后带队的时候,才能真正体谅队员的不容易。”

如今,尹文波已然成长为团队年轻一辈的核心传承人。

几年前,刘吉龙舞团参加河北卢龙第二届京津冀舞龙舞狮高跷中幡邀请赛,斩获银奖。拿到奖牌,全队上下都很开心,但大家也清醒认识到传承面临的现实问题。

“现在愿意踏实学龙舞、做传承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谈及非遗传承的后继问题,卢春玲十分感慨。

为了培养年轻人,尹文波带队先后走进黄递铺小学、黄递铺中学、沧州重庆路小学等学校,特意准备了适合小孩子练习的小龙道具,手把手教孩子们基础动作。

每逢寒暑假,传承基地免费对外开放,邀请周边孩子前来体验学习。

“光跟孩子讲这项技艺,他们理解不了。”尹文波说,“得让他们亲手摸一摸龙头、亲自扛一扛龙杆,让他们觉得好玩,才愿意主动学。”

“家家竞放连珠炮,多少儿童呼弄龙”。多年来,刘吉龙舞实现了一步步跨越:笨重的老式龙头换成轻便的专业道具,专属传承基地落地建成,简单的转圈表演升级为高难度成套动作,从单人摸索钻研变成父子接力。

这条从农家小院起步的“金龙”,历经数十年坚守,从未中断。卢春玲和尹文波始终相信,只要有人愿意扛起舞龙杆,这条代表沧州乡土民俗的“金龙”,就会年年舞动、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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