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月饼
李坚
每年的中秋节，我会想婆婆，想她亲手给我做过的月饼。虽然不如现在市面上售卖的精良，但质朴实惠，回味还是浓香甘甜，令我难忘。
每年八月十五临近，枣渐红渐熟，婆婆总要挑些大而红透没虫眼儿的晒干，放小筐中挂墙上。天天守着簸箩，坐炕上或板凳上搓玉米棰，那玉米棰是当年新收获的春玉米，金黄的玉米粒晒在院中，摊成薄薄一层。为了防着鸡刨，婆婆身不远离地看守，随时翻动，干透了装进口袋，背着去磨屋。一声声吆喝着牲口，一圈圈打扫着磨台，用细箩将磨台扫下的玉米碎在箩架上一来一去，推推拉拉箩出细面，把粗碎的再倒上磨顶，上下倒腾多少遍，玉米才磨成面。
婆婆在八印大锅的灶里点燃麦秸玉米包皮或枯草类软柴，让火苗舔着锅底，手里一把铁铲上下翻动，直到嗅出玉米面的香味，盛到大瓦盆里晾凉。在灶中改燃玉米穰枯枝朽木类硬柴，沸水将干枣煮圆润红亮捞出晾凉。
婆婆把瓦盆里的玉米面和枣混在一起，用双手揉搓，因为用力，年近70的婆婆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玉米面被枣肉浸润成深褐色，用粗箩箩去枣的皮核，添加进早炒熟捣碎的花生、核桃、芝麻、茴香籽、橘皮。然后婆婆将所有食材用灵巧的双手团成掌心大小、半寸厚的月饼坯，放在小盖子上。再端来早和好醒开的小麦面粉团，切成剂子碾成薄皮，将月饼坯严实裹起来，放到大铁锅去烙，锅底又燃软柴，细火慢慢将月饼外皮烙出浅黄再翻个儿时，婆婆就高兴地喊声：月饼熟啦！
婆婆的月饼以玉米和枣做主料，辅以花生、芝麻等，不用买材料，全部是农副产品，没添加防腐剂色素味精，就是原汁原味的农家饭，只是因为中秋节的缘故变了主食花样。我们吃婆婆亲手制作的月饼，蜜口香甜，食欲大开。
现在商场里各式各样的月饼包装精美，口味更是多不甚数。如今的幸福生活中，吃着月饼，总能回想起婆婆的月饼，那滋味飘过我半生岁月，香甜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