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红嫁衣
胡学敏
我的奶奶有一件红嫁衣。我小的时候，常常看到她从箱底拿出她的红嫁衣，抚平衣服上的压褶。
奶奶和爷爷上世纪50年代结婚。那时候，新中国刚成立不久，百废待兴，老百姓的生活朴素简单，一套绸缎做的红嫁衣对普通农村老百姓来说可以称得上“华服”了。“你看，这样的衣裳在从前可是很稀罕呢！只有条件好的人家才穿得起。”奶奶跟我说，她结婚那个年代，红色绸缎稀有珍贵，多数人家嫁闺女都是用红色老粗布，因为她的娘家生活比较富裕，才能拿得出钱做一套绸缎的红嫁衣。
我记得上衣是对襟的，中间缝着别致的盘扣，衣角两边绣着凤凰和牡丹花，裤子类似于现在流行的阔腿裤，下摆边绣着一对鸳鸯，衣服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做工很细致。奶奶说，他和爷爷结婚后，爷爷还在上学，她一个人带着大姑和父亲，日子过得紧巴巴。她常想，把红嫁衣留到大姑嫁人时穿。不过，大姑结婚时已经是上世纪80年代了，人们生活已经开始好起来，女孩子结婚流行织红毛衣，做红西装。就这样，奶奶的红嫁衣一直压在箱底。
我上五年级后，要到镇上的小学去上学，步行有2公里路程，秋后天气转冷，穿毛衣有点少，穿棉衣有点早。一天晚上，奶奶再次翻出她的红嫁衣，对我说：“你喜欢这衣服吗？”虽然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也算不错了，但也没穿过绸缎做的衣服，所以奶奶一问，我就高兴地说：“喜欢呀，就是太大我穿不了。”奶奶笑着说：“我有办法让你穿上正好。”。
第二天中午放学回家，奶奶把我叫到跟前，拿出一件绸缎做的红马甲，给我穿上。我这才知道，奶奶的“办法”就是把珍藏了一辈子的红嫁衣拆了，重新裁剪，在里边絮上薄薄一层棉花，给我改成了红马甲。为了好看，奶奶把红嫁衣上绣花部分全都保留下来。我问奶奶拆了觉不觉得可惜。奶奶说：“本想留着给小辈们做嫁衣，但现在的日子越过越好，将来肯定会有更好的嫁衣。”
正如奶奶所说，现在我们的生活和小时候比，不知又强了多少倍。八年前，我结婚的时候，不仅有白色的婚纱，红色的嫁衣也有旗袍、毛衣裙、毛呢大衣等各种款式可以选择。而如今，嫁衣更是随着时装潮流在变换款式，女孩子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多种款式，一场婚礼换几套都可以，嫁衣再也不是稀罕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