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精诚泽后世
——访张锡纯研究者孙光周
本报记者 白玉霄
今年83岁的中医孙光周一直致力于中医药研究,退休后担任中国民间中医医药研究开发协会不孕症治疗中心主任、河北省第一批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导师等职务,并创建了孙光周工作室。在孙光周的记忆中,他的父亲与大医张锡纯是忘年之交,张锡纯的学术思想更对他们家的祖传医术产生了深远影响。
①以身试药 胆大心细
记者:您是中医世家,家学深厚。大医张锡纯和您是盐山同乡,他的学术思想对您的家学有什么影响?
孙光周:我父亲和张锡纯先生是忘年交。我家传的医术属于中医“温补派”。以前,北方人的身体都有些阳虚,所以家传疗法就多用补药治病。随着环境变化,到了我父亲那个时代,人们因为阳虚而得病的少了,得热病的反而多了。治热病得用凉药,张锡纯凉药用得特别好。我父亲曾拜访张锡纯,深受其影响。
记者:张锡纯用凉药有什么样的特点?
孙光周:张锡纯善用凉药,弥补了我家学的不足。我很佩服张锡纯的用药方式。举个例子,自东汉张仲景开创“石膏白虎汤”后,历代医者在石膏使用上并无大建树,甚至到了清朝,还曾一度停止在药物中使用石膏。但张锡纯并没有因循守旧,拘于成法,他不但用石膏,用量还很大,治愈了很多病人。因此,人们送给他一个美称“石膏先生”。不过,张锡纯用石膏非常谨慎,开药前都要自己先尝,把握一下药性,再给病人开方子。所谓他用药大胆,其实是源于他亲身尝药、对药性有准确的把握。
②包容发展 开辟新路
记者:张锡纯有开拓眼光,在关键时刻为保护中医、发展中医作出了贡献。
孙光周:熟悉中医历史的人都知道,民国时期中医差点被废除。当时中医大多对西医缺乏了解,那种背景下,张锡纯率先提出中西结合观点,这就体现了他的开拓性眼光。当人们还在争论不休陷于迷茫时,他却另辟蹊径,在实践中把中西医结合起来,深入发展。他能站在高处俯瞰,这样就容易发现新路。他曾说,中医药事业唯有与天和、与地和、与人和,再结合多种自然科学整体研究,才能在世界上立住脚跟,攀登高峰。
记者:中西医结合是两种文化的包容,就是要把两者的文化思维和治疗优势统一起来。
孙光周:中医是古人从生活实践中总结而来的。这完全符合科学精神。不过有些人对科学的理解过于狭隘,以为只有实验室试验过的才可称为科学,其实无论在哪里,都离不开实践的检验,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而中医,恰恰是中国古人经过千万次试验总结出来的治病方法。几十年前,人们受教育程度普遍较低,一些方子往往被斥为迷信和荒诞。但我曾经接触过这样一个案例:一位老太太得病后,药方是烧纸成灰和姜糖水,服用后,病治好了。我感到很神奇,经过深入研究,我发现纸灰中有硝的成分。硝有降热的功能,姜糖水也能发汗,两者一结合,病就好了。这说明传统的土方子是很讲究成分搭配,对症下药的,但今人缺乏分析。张锡纯的伟大就在于,继承了实践检验过的正确的东西,又以包容的态度对待新鲜事物,并加以研究、实践,两者结合,成为中医学发展的一个新方向。
③多方创新 恩泽后世
记者:在行医过程,张锡纯医学思想给了您哪些启示?
孙光周:以前有个病例,病人当时发烧将近40摄氏度,烧了好几天。我过去会诊,以石膏入药给病人服用。开完药,有人问我是不是石膏用量太多,我说,根据病情没问题,后来病人痊愈了。那次用药,就是受张锡纯的影响。没有他临床中对石膏入药的理论总结和实践支持,我也不敢用这么大的量。张锡纯在《医学衷中参西录》中说“论用药以胜病为主,不拘分量之多少”。医生用药要大胆,有些重病就要用重药,不要不敢用,但是用重药的前提是对病情和药性的把握,这是科学的精神。
记者:除了人们熟知的成就之外,张锡纯还有哪些创新?
孙光周:人们都知道张锡纯是“石膏先生”,善用凉药,其实他在妇产科上也很有建树。比如现在用的保胎药,就是在张锡纯寿胎丸的基础上改进的新方。张锡纯注重实践,讲求疗效,对妇产科疾病的用药独具匠心。他结合女性病理特点创制了不少新药方,很多方子被收于《方剂学》教材之中。其中寿胎丸作为治疗胎漏、胎动不安的典范而收载于《中医妇科学》教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