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千里长 两岸是故乡

2020-12-08
来源:沧州日报

运河千里长 两岸是故乡

——《运河人家》考证研讨会侧记

本报记者 杨静然 摄 影 王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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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会现场,大家各抒己见。左三为译者周舒艺

大运河,犹如一条生命脐带,源源不断地为两岸的生命注入营养,孕育了一代代子孙。于是,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运河儿女。有她的地方,便是故乡。

12月6日,《运河人家》的译者、《人民日报》副刊编辑周舒艺来到沧州,与众多文化学者、官员、媒体人共同分享翻译此书时的妙趣故事,回望运河承载的厚重历史,品读千年运河的风华遗韵。

一条河,一本书,复活了百年前的历史,将运河子民心手相牵。

翻译此书 源自心底的一份运河情怀

下午3时,博施书院里群贤毕至、盛友云集,那些热爱运河的沧州人如约前来,《运河人家》研讨会再次开启。

也是去年这个时节,一本名为《运河人家》的书走进沧州人的视野。这本写于一百年前的小书,在沧州引发了强烈关注。从译作,到探秘一般地回溯挖掘原著,建群、开研讨会,大家在蛛丝马迹里寻找答案。在本报的持续关注下,先后刊发了《这些旧民俗,可属老沧州?》《<运河人家>中的城市就是沧州》等7篇连续报道,从地理位置、民俗民风、标志性建筑、博施医院等多条线索出发,最终确定书中所描写的城市就是沧州。

答案揭晓后,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此书对研究运河文化、沧州历史有着重要的意义。

与2019年不同,此次相聚除了本地文化爱好者外,还迎来了一位重要的嘉宾。她就是《运河人家》的译者——《人民日报》副刊编辑周舒艺。如同好友相见一般,周舒艺的到来让在场嘉宾倍感亲切,大家握手、交谈、漫步、游览,沧州人的热情深深地打动着这位扬州姑娘。

“没想到沧州的朋友们为这本书做了这么多努力,每个细节都做了考证,太让我感动了!”周舒艺说,翻译这本书源自心底的一份运河情怀。她出生在江苏省扬州市,喝着运河的水长大,身体里流淌的是运河的血脉。所以,当作家李辉将《运河人家》英文原著递给她时,她毫不犹豫地接下了翻译的工作。

“我所熟悉的,仅仅是华东平原上的一段大运河与沿岸的生活,那么,华北平原上的那一段大运河是什么样的情形,沿岸的人们过着怎样的生活,与华东平原上的这一段有什么不同?这本书,恰恰让我有了了解的冲动和机会。”周舒艺谈起翻译初衷时说道。

除工作外,她把全部业余时间都给了这本书。翻译书籍,对周舒艺来说,并不是翻译词语、句子那么简单。除了准确、专业,还要对当时的历史文化背景熟稔于心。为此,她翻阅史书、查找资料,对书中的每一个细节都精益求精。其中,在《运河人家》第六章中,有一段对晒盐过程的详细描述。

“盐业的发展我不是很了解,但作为一个译者不能说外行话。所以,除了翻译之外,我还查资料,请教了几位老师。还有,一个章节写到了锔碗,这个老行当基本上已经消失不见了,英文和中文有差异,翻译这里的时候很难。”她说,翻译过程中,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为此也下了不少功夫。

在翻译过程中,她也收获了多个惊喜。“一是看到了百年前颇有意思的民俗民风,比如杂技、舞狮、高跷,新年城隍神的巡游,以及盛大的庙会;比如公鸡引路,还有如今已经逐渐消失的锔锅匠、卖布郎、说书艺人等;另一个惊喜是,看到了百年前的一户普通人家里居然能接受新思想,让女孩上学,让侄子去大城市工作。没想到书里描绘的这座小城市的人们思想不断觉醒,去尝试新事物,简直让人刮目相看。”而这一个又一个惊喜,吸引着她对这本书越来越有兴致、越来越有感情。

百年老院里 畅聊百年前的运河人家

让周舒艺感到惊喜和意外的是,研讨会所在地博施书院,就是书中所描写的博施医院旧址。虽然旧貌已不复存在,但博施书院院长于龙华还是希望尽己之力,还原医院的过往。

书院的墙上,整齐有序地悬挂着博施医院的历史脉络,从医院的建立经过、到历任院长,再到战争年代这里治病救人,新中国成立后逐渐失去医疗作用,这所医院见证着沧州的历史变迁和风土人情。

周舒艺发现,墙上这些珍贵的老照片,很多都与她翻译的原版上的照片如出一辙。

“没错,书中的城市的确就是沧州。”她说。

可在几年前翻译时,她却不敢妄下结论。根据作者的描写,这是华北平原上、运河岸边的一座城市,作者还故意隐去了地名和主人公的信息。运河流经18座城市,而且处在华北平原上,到底是哪里呢?她也试图通过美国的同学找到作者的信息,但却没有收获。周舒艺猜不出答案,也从未想过围绕着自己翻译的书会发生一连串的故事。

许是冥冥中的安排,将运河人相连又相聚。当《运河人家》进入沧州人的视野后,我们找到了答案。每一个猜想、每一次思考、每一次讨论都没有枉费。这一切,都让周舒艺甚为感动。

研讨会上,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局长冯彦宁说,第一次拿到《运河人家》这本书时,就觉得书里写的是沧州,那些旧民俗,那条在城中游览的路线等,都似曾相识。如果要感谢的话,他想感谢大运河,是运河把中国南北串联在一起,让东西方文化碰撞,给了我们讲不完的故事。同时,也是因为运河,才有了这次相聚。

虽然书中的城市已经揭晓,但仍有一个问题在大家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就是作者为何要隐去城市的名称以及主人公的信息。

周舒艺猜想,一种可能是本书有类似于小说、报告文学的写法,基本事实是真的,只是细节进行了虚构。另外一种可能,作者是一名传教士,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出于保护“李先生”一家的考虑,隐去地名、人名防止对号入座。

市中心医院院长助理陈秀春认同第二种可能,根据他的研究,博施医院曾在1900年被义和团放火烧过一次,所以作者害怕悲剧重演。

运河文化 发掘传承需要做的还很多

答案揭晓,但关于《运河人家》的讨论仍然在继续。运河,给了大家看世界的“眼睛”。

一开始,大家寻找的是关于沧州的答案,是运河岸边一所博施医院旧址的确认。可一旦答案摆在面前,又发现我们得到的,却比答案更多。如今再看这本书,我们又看到了沧州医药文化和盐文化的身影。

“比如,我们正在研究讨论的盐山人张锡纯,他是中西医结合的先驱。根据找到的资料,老博施医院的院长潘尔德多次去盐山给病人看病,张锡纯当时是否受他的影响,才开辟了中西医研究呢?”沧州日报总编辑赵一兵说,去年沧州日报抽丝剥茧寻找《运河人家》之时,正逢市里召开“两会”,他便将这个话题带到了讨论现场。话题一出,立刻引发了人们的兴趣,大家都说,如果能确定这本书里记录的,的确是沧州,那对丰富沧州运河文化功德无量。

市中心医院副院长助理陈秀春当年整理医院史料时,本打算编辑成书教育医院的员工,却不想打开了一所“密室”,挖掘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历史宝藏,发现了许多珍贵的资料和照片,解密了百年前沧州的风土人情。他不仅自学英语,出版书籍,还了解了历史、宗教以及威妥玛英语的发展史。这也为探秘《运河人家》提供了决定性的证据。

还有一些因《运河人家》爱上运河的人,博施书院院长于龙华就是其中之一。他搜集博施医院的资料和照片,挖掘运河两岸的故事,目前,博施书院已经成为一座家庭博物馆。

研讨会上,周舒艺说,虽然是第一次来沧州,停留时间短暂,但是通过这场《运河人家》研讨会,通过与沧州本地文化学者们的交流,了解到了沧州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感受到了沧州人对于家乡历史文化的无比热爱,以及对于外地朋友的热情好客。沧州,远比她所认识的那个“沧州”要丰富——不仅有金丝小枣,有武术杂技,还有悠久的运河文化,深厚的医药文化、盐文化……一定还会再来沧州。

对于今后如何挖掘运河文化,周舒艺给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认为,挖掘运河文化,不仅要找出共性的内容,更需要找出个性的所在。所谓个性,一是要将运河文化和当地的特色特产结合起来,比如独特的民风民俗、饮食习惯等,二是要讲好运河文化故事,找到与运河有关的历史遗址、文物遗存、老建筑老物件,让它们成为具有标志意义的东西,并挖掘它们身上的人和事,讲好背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