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边那条老街
张永诚
在沧州老城西城门外,沿着运河往北有一条蜿蜒的长街,老沧州人叫它西街,解放后正式定名为建华街、四合街。其实这条西街从南往北分段有几个老地名:天主教堂、方家花园、张仙阁、神门口、麻姑寺、小街子、盐场。
如果从高空俯瞰,这条长街就像是一条巨龙俯卧在运河大堤之上。街西面依偎着滔滔的运河,街东面俯视着茫茫的芦苇水泊。这条街因运河而生,随运河兴衰而兴衰。这里有沧州运河最大的摆渡口,有最大的教堂,有漕运官盐的盐场码头,有最大的寺庙水月寺,还有曾经的大户大院。虽然现在它偏僻而沧桑,但是历史上却有过它的兴盛与繁华。
天主教堂和教会小学
西街的南端是梅公祠,是老沧州一座著名的古建筑。梅公祠往北一大片灰色建筑群是天主教堂。院子很大,南北向有200米,东西向有100米。都是灰色砖瓦,骑脊屋顶中西合璧风格的建筑。早年教堂里有很多外国传教士、神父。解放后外国传教士没有了,剩下一位叫施先觉的中国神父和一位修女,他们是保定人。老人们都记得教堂院子里种植的蔬菜和菜苗长得特别好,很多人到教堂里购买菜苗和蔬菜。后来,神父走了,教堂的房舍都改成了学校的教室。上世纪初,教堂里就办起了教会小学校,招收平民子女上学。后来,这所小学交由政府管理,改为沧县第三完全小学。解放后改为建华小学、胜利小学。
西街上的大户人家
西街上居住的多数是平民百姓,土房灰墙,但房屋整齐讲究,并不简陋。街上有几处好房子和几户大户人家:街中部有“王家大门”、对面还有“张家绳铺”和“张氏宅院”,街北端有“汪家大门”。大户人家都是高门楼大院落,青砖瓦舍,气派非凡。要论房院的规模和豪华当数“王家大门”。老街坊们说,王家祖上是官宦富庶人家。民国时期王家有个名人叫王亚东,在山东省做大官。王家还有良田数顷,每到秋冬交租粮的马车在这街上络绎不绝。王家大门,不但院子大,房子也多,至少也有一百多间。大院的主人几经更替。抗日战争时期,王家就成了日军的军营,解放后最早当过解放军的大队部,后来做过一段建筑公司,最长久的是做了几十年的公安局看守所,作为拘押犯人的监狱一直到1985年。现在虽然早已看不到“王家大门”高大的门楼了,但是那一大片高大的砖瓦房还基本保留在那里。
麻姑寺 神门口和摆渡口
前些年,从老街中部往北,街道上的门牌上有“麻姑寺”“神门口”的地名。麻姑寺是西街往北的一段的名称。神门口是和麻姑寺街十字相交的东西向的小巷。相传原来这里有一个麻姑寺小庙。经查史料“麻姑”属道教女神,又称寿仙娘娘,我国东南沿海一带的地方都有供奉。
神门口巷西到运河岸,东到东坑沿,是一条住着五六户人家的小巷。神门口名字的来历,还有一个神话故事。相传数百年前,沧州城从旧州西迁到长芦镇时,州衙计划在神门口这个地方修建城墙,突然出现一个白胡子老头出来阻拦,说这里是神仙的道场。说完白胡子老头就不见了,官方认为这是神仙下凡指点,因此城墙向南迁移了数里。从此这里就留下神门口的地名。
从麻姑寺街面到运河岸边只有十来米的距离。岸边自古就有一个大摆渡口。原来运河上没有桥,全靠摆渡船沟通运河两岸的交通。麻姑寺对岸就是代家园,是通往西部各地的交通要道。摆渡口不仅船大可以让马车轿子上船,两岸还修有宽大的坡道,马车可以顺着坡道下坡上船过河。当年这里曾是车水马龙的交通要道。摆渡口南边河岸上是个船厂,是个造船修船场地。河岸上停放着许多新旧船只,许多大小船就在这里进行修理和保养。
盐场 真武庙 土地祠
西街最北端的一段叫盐场,这里就是明清两代漕运官盐的存储场,紧靠着运河盐码头,河堤东侧有一片不小的存储盐的场地。据史料记载:明洪武二年设立河间长芦都转运盐使,掌管着长芦盐的生产、巡查、外运。盐使运司就驻扎在长芦镇(今沧州市)。当年一船一船的官盐就是在这里装船起航,北运南运。
盐场东面下岗有一座真武庙、一座土地祠,再往东一百余米就是水月寺。盐业漕运不仅带来了街市的兴盛,还带来了各宗教神灵的香火。老住户们都记得真武庙在大街的东侧,是一处大院落和一座很大的殿房,殿里供奉着火神爷的塑像,据说是为了镇灾防火,求得平安和太平。殿里还摆放着灭火救灾的消防器材。这里也是民间救火消防队的集合场地。
盐场南面河堤下岗有一座土地祠,老时候土地庙很多,但这里的土地庙与别处的不一样,叫土地祠。规模很大,是一个大院落,院门对着河岸,门旁有一棵古槐,大槐树至今还在。民间传说,乾隆皇帝下江南路经此地,下船登岸还观看了这土地祠,封它为“土地祠”,所以历代修葺越修越大。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土地祠里就办起了土地祠小学校。直到解放后,土地神没有了,这里还是土地祠小学。直到1958年以后才更名为四合小学。
从土地祠往东就是无边无际的水面和芦苇,一百米处一片巍峨的古建筑耸立在高岗之上,那就是著名的水月寺。天下无二寺,唯有水月寺。在苍茫水色环绕中显示着它的雄姿。
这条老街历经时代的风风雨雨,如今像一位老人变得沧桑。但是他还那样顽强保持着原有的模样。曾经的繁华和神韵仍在古老的街头巷尾浮现,在青砖灰瓦的缝隙里留存。这是老沧州人的脉脉温情和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