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汇通 知常达变
——张锡纯研究专家刘建访谈
本报记者 白玉霄
作为省中医药学会张锡纯学术思想研究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兼秘书、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张锡纯学术思想研究室主任,刘建对张锡纯研究已近30年,先后出版了《张锡纯方剂歌括》《张锡纯对药》《张锡纯用药新解》等多部著作,赢得学术界赞扬,为中西医结合的继承发展作出了贡献。
中西医结合高峰
记者:当代名医余瀛鳌曾说,民国时期北京四大名医的名气都比不过一个张锡纯。为什么这样说?
刘建:张锡纯是继扁鹊、刘完素之后,在沧州诞生的医学大师,在中西医结合上作出了巨大贡献,为当代医学发展埋下了伏笔。《中国中医药报》在全国中药学界做过一次问卷调查,结果显示人们最崇拜的医家是张仲景、张锡纯,最推崇的著作是《伤寒杂病论》和《医学衷中参西录》。故“前有张仲景、后有张锡纯”之说在学界广为认同。民国时期,西学东渐,中医受到排斥,《废除中医案》也差一点通过。这个背景之下,张锡纯提出中西医结合的观点并付诸实践,为祖国医药发展辟出一条路。
记者:张锡纯是汇通学派的代表人物,请举个他在用药中体现中西医结合精神的例子?
刘建:“石膏阿司匹林汤”。这是中西医结合第一方,收录在《医学衷中参西录》中。但因受时代限制,张锡纯有些中西医结合的药方用起来并非尽善尽美。不过这不重要,关键在于他的中西医结合的思想和实践,为现代医学发展埋下了伏笔。
实践中创新不泥古
记者:《医学衷中参西录》是张锡纯一生的成就所在,记录了很多医方和行医经验,请简要谈谈这本书的重要性?
刘建:《医学衷中参西录》堪称理论联系实际的典范,当时《山西医学杂志》称之为“医书中第一可法之书”,《绍兴医报》称为“医家必读之书”。此书不仅记录了医方,还记录了张锡纯的实践经验,收录了他创新的药方,是张锡纯毕生心血的结晶。
记者:如何看待张锡纯的创新精神?
刘建:张锡纯师古而不泥古。比如,清朝瘟病大家吴鞠通曾说,石膏虽好但有四种情况不能用:脉浮弦而细者不能用;脉沉者不能用;不渴者不能用;汗不出者不能用。这个理论把石膏应用局限在狭小范围,影响了很多医者,而张锡纯却突破了这四点。张锡纯从实践中总结经验,运用石膏治愈大量病人,也因此获得“石膏先生”的美称。这种开拓创新的精神是现在医者应该学习的。比如,古人体质多为阳虚,而现在人们常坐在空调屋里,身体呈现为湿热,现代中药多为人工种植,与以前野生药力不同。针对这种新变化,在治疗和用药时,就不能拘泥,而要充分考虑到,加以研革创新。
有大情怀方有大建树
记者:张锡纯在30岁前忙于科举,两次落第后才开始学医,起步比别人晚,却为何取得了那么大的成就?
刘建:“秀才学医,笼中捉鸡”。学中医必须懂传统。中医就是中国传统文化思想指导之下的产物,张锡纯苦学传统文化,对理解中医思想起了很大作用,底子厚实。主观上讲,就得佩服他的大愿力,也就是意志。张锡纯曾说,“人生有大愿力,而后有大建树……故学医者,为身家温饱计则愿力小;为济世活人计则愿力大。”张锡纯一直认为中医的没落不是中医学之过,而是医生的过错,是医生没有将中医发扬光大。因为有大志向和坚定意志、深厚的传统文化素养、理论实践结合的精神,加上时代机遇,他才取得如此大的成就。
记者:张锡纯的诗文很出色,他的诗中处处体现他广阔的胸怀,这很值得后人学习。
刘建:学习张锡纯要多读读他的诗,去体会他的情怀。他在沈阳创立利达中医院时曾写到:“良医良相本相同,妙药公参造化功。万里香艳来塞外,活人事业遍辽东。”从这四句中可见张锡纯悬壶济世的情怀。他临终前有一首《放鱼诗》:“鳢眠知拱北,鲤鱼化为龙。水阔任游泳,何落人手中?送汝归江去,潭深少露踪。闻香莫贪铒,网罟避重重。随流多食物,慎勿害微生!”在临终之际,张锡纯依然初心不改,这一点很像陆游临终写《示儿》诗。终其一生,为发展祖国医药、治病救人呕心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