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门老师傅
白世国
沧州西南,运河两岸流传着少林洪门功夫。其传入有段旧闻。
道光年间,运河边有个村庄,村民安分守己,唯一的本事就是在河滩上种庄稼、种菜,靠汗水养活家人。
种菜园特别辛苦,对粪的需求量也很大。有位少年,随父亲撑船去城里买粪。城里有粪霸,买与卖都要经他,粪中渔利。过程中,粪霸与这对父子有了言语争执。本是小事情,结果父子俩被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而归。
少年咽不下这口气,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出了家门直奔运河津渡。母亲强拉不住,问他去哪?答,河南少林寺学把式。家人追之不及,遥看他随船南去。
六年的光阴,家门口的白杨繁茂得遮天蔽日。昔日的羸弱少年,已是精壮的青年汉子。青年汉子挑一担蔬菜进城。闹市里,粪霸腆着肚子,奓着双臂,晃晃悠悠走着,嚣张的做派丝毫未变。青年汉子担着菜挤上前去,看似不经意间拍了粪霸后背一下:大爷,您老借借光。粪霸觉得五脏六腑一震,眼前金星乱蹦,勉强走了几步,伸手扶住他人才没摔倒……
此后,人们鲜见粪霸出门。见到的人颇为吃惊,粪霸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青年汉子拳械皆精,将十八罗汉拳、大洪拳、小洪拳、寸劲拳、少林棍、梅花枪等少林洪门功夫悉数传与乡亲。但不忠不孝者不传、不仁不义者不传。
晚年,这位老师傅受邀到城里授武。城里武风炽烈,有人不服气,来踢场子。老师傅好言再三,对方依然咄咄逼人,一场强龙与地头蛇的争斗在所难免。
交手中,对方体壮拳重,招法多变。老师傅且战且退,给人一种难以招架的感觉。对手飞身进步,猛击一拳,老师傅身子向后一仰,几欲摔倒。对方顺势又一脚踢来。老师傅拧身闪过,向着来腿切了一掌。对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正是晚清乱世,匪盗横行。百姓勤勉耕种、做小生意能糊口,但不一定能全身保家。重于实战的少林洪门功夫在沧州运河两岸传播开来。这门功夫,入乡随俗,融入了沧州人坚韧、刚毅、豪爽、豁达、宽容的脾气秉性,大开大合,刚猛爆裂、攻防兼备,招式灵活多变。
时至今日,沧州依然有习练洪门功夫的。但说不清这位最初传艺的师傅姓甚名谁,只是称呼他“洪门老师傅”。